• 刻薄里头总有点仿佛自己从来没傻过的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看别人看自己,批评与检讨的同时,发现“刀子嘴豆腐心”的情况也是有的,往往一回头也就慈悲了。

  • 其实我一直觉得闷骚才是最真实的人性----怎么会有人不闷骚呢?

  • 摘一段书里的访谈(文中“自觉”一词为“自我觉察”之意):

    问:你在《最好的时光》这本书里谈到,在拍《风柜来的人》的时候,就是去拍了,然后拍出来就是一个浑然天成的东西,但到了《冬冬的假期》有自觉了,自觉到所谓的风格,反而被框住了是吧,反而没有《风柜来的人》有力了,但观众可能不是这样看的,当然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两个问题在里面,比如像你写小说,在技艺的那一面和精神表达的这一面,技艺越来越好的时候、你越来越有自觉的时候,怎么能回到开始的直感跟直觉。

    朱天文:我发觉是这样子:在拍的时候自觉是没用的,理论也是没用,在写东西或是拍摄现场,理论没用自觉没用,最好的就是直觉。可是直觉不是凭空来,是一直累积,累积到你才会有直觉判断,尤其是现场判断这个要这个不要,就是过往的累积到现在变成直觉,所以所谓直觉,其实是作品出来以后再回头看它,可是回头看要有一种能力看。就作家来讲有些是说故事型的小说家,他回头看他作品并不大有说明能力、说明自己作品,他焦点也不在这上头,他就是啊,又是生活题材然后继续写。另外有些比方像大江健三郎啊或者像我或者包括侯导对他自己的电影,就是完了以后不仅是回头看而且怎么说明自己的作品,这种说明绝对不是创作的当下,那只会妨碍干扰束缚。是作品完了以后回头看,知道这个作品在文学版图、电影版图上是放在哪个位置,然后试试又做了新的什么东西贡献在上面或者是这个成功在哪里、失败在哪里,有说明能力才有展开性,才不会一直就是停滞或重复,这个就是所谓的自觉。自觉是之后的、成品出来你回头看它的那个鉴赏力。

    问:电影拍完后侯导演自己满意吗?

    朱天文:有的时候他也觉得很失败,或是不满意,永远好像不满意嗳。写作也是这样,写完当下真的是毫无感觉形同嚼蜡,而且看不出好在哪里坏在哪里,因为一直在里头。包括刚剪完一个片子在里面太久根本不知道好或坏,分辨不出来,这时候就把它搁一搁,过一段时间再看,哎呀好清楚哦。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有这种经验,隔一段时间就有重新的感觉。常常侯导因为片子剪来剪去麻痹了,隔一段时间再来看、再剪。所以他的一些后期工作——剪片是要花很多时间的。但每次上映他看了就说哎呀,要是这个地方早知道这样就好了,下次我拍一定怎么怎么样,都充满了不满意的话语。

  •  

  • 以下是部分在微博上的贫嘴牢骚,这么看倒有点“语录”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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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使上全力都不难,关键是“使上全力”特别难……

    那些被文学杂志退稿的年轻人后来都出息了。

    有一种人最是让人跳脚,你认真的时候,他跟你玩笑,你玩笑的时候,他跟你认真。

    有时候艺术上的退步,却是你为人的进步,创作上的失败,反而是你生命的成功。

    有些小爷们内在是要有多简陋才整天拿着“成熟”说事啊?

    靠审美的情绪学佛学禅,学不出啥。

    爱上一个人,不爱一个人,有时候只是因为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或者某个不值一提的瞬间。

    梁文道的书评常常不给力——掐不住重点。

    有时候你选择恨TA,未必是TA真的可恨,而是你需要给自己一条出路。

    有余才能强大轻盈,不足所以自卫缠重,你我当自勉,除去自卫心,做个有余人。

    我也受不了某些“挟姜文以自重”的傻逼,好像说两句“姜文牛逼”他自己就牛逼了似的。

    有些人总是以“你凭啥这么狂?”为由看你不顺眼,这只能说明,他太脆弱了。

    诡辩论逻辑仗最是让人跳脚,天平兄说“说话沦落到“辩”,已经不可收拾了”,又一干脆的好语。

    相比那些把自己奉献给艺术的艺术家,我更喜欢作品都是自然剥落的大活人。生活的戏剧化是不健康的。

    读书人也要多听音乐留意美术,这样才好养敏感存灵气。

    刚上大学时,我绝对是个“单纯”主义者,所以主动与那些不单纯的同学划清界限,但后来慢慢发现,你但凡有需求,需要靠到别人,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可视作人之无奈,所以,不能用“单纯”“美好”这些粗简的词汇看低了别人清高了自己。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一模一样的东西,烂香蕉也有它独特的魅力,那也不耽误它比好香蕉烂,所以别跟我鬼扯什么“独特”、“没有可比性”云云。

    当婊子还想立牌坊这也没啥,但若搬着牌坊攻击别的婊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恁还真以为自己更高贵些?

    要强使你自立,要强也使你不得豁脱。生命中有许多东西都是这样,即让你感激,又给你限制。

    看到一些人把品德说得跟有洁癖似的,让我很是怀念“仁不过是‘不忍’二字”这样平实轻便的良言。

    女子仿佛天性就容易清高严格,若不谦虚从男性身上受教,怕永远也不懂如“松散好玩”“无可无不可”“不把自己当事”等诸多品性的真味道。

    影评男太讨厌了,生个女儿绝对不让嫁他们!

    由文观人,不如透文观人。文章漂亮固然姿态漂亮,但文章糊涂也不等于人就糊涂。美人自有她的美,未必就都善于收拾自己。

    艺术,除了感染力,不可忽视它的生命积极性,因为艺术也会耽误人。

    安妮宝贝作为我曾经的精神支柱,如今对她总有些“怒其不争”的感觉。

    管他什么名言俗语也要使对了地方才能成立,只是有太多笨蛋只会用“套公式”的方法来运作他的头脑。

    我简直觉得重色轻友是应该的……

    咬文嚼字、逻辑转圈、傻认真等,都是“看得懂文字听不懂人话”之流。

    拿陈词滥调教育人,自己就不觉得寒碜?

    马瑞芳评红楼梦,满口阴谋逻辑,本是评书,反倒把自己给露了个干净,所以我琢磨着,一个人的格调,还是从其“狗眼看人低”处最易看出,其他好赖行止似乎都不能算数。

    多情系公子,无毒不丈夫。

    我是不打算把自嘲这种事挂自己嘴边的,太,奇,怪,了。

    一把鼻毛剪,不仅剪鼻毛,还剪鬓角还剪零食袋子。。我是不是邋遢呀。

    你是不是也曾爱上一个远远的人,一个电视里的人,一个小说里的人,甚至一个想象中的人而竟然有了心痛感觉?

    属于你的那个人还未到来,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对待自己,做好迎接他的准备。

    男女间值得相互学习的,除了对方身上本来就“好看”的德行与贵质外,也千万别小看了那些猛地看似“缺点毛病”的生命之活泼。

    打个哈欠,嘴里拟出啥味儿就说明想吃啥了。这会子俺想吃梅菜扣肉!

    傻逼就是老用你早已不新鲜的话教育你,以为你不懂。

    难道我们不都是在面对自己时,自宽说这是“现实”,在批评别人时,要求对方要“美好”么?

    一个人的格局与心胸,最好的体现是在他的观点上,而不是情态上。如今那些脸上写“大师”的人已经太多了。

    郭敬明的存在,我觉得反倒是另外一种对社会广泛声音的质疑:我不崇高,为什么不可以?

    拿专业能力来傲慢就跟穿名牌似的,见人穿个以纯班尼路就说人没品位。顺着他的角度看出去,别人就不能把那些在他看来在意的事当不在意处理。

    画画的,千万别把专业技术,连同审美,当做高人一等的资本,这就是一个专业,人家专业清马桶的还清得比你干净呢。

    到底最终活得实在比活得姿态招我喜欢。即便未必“好看”。

    只有先看的起自己,把自己当事,人才会有进展。至于“别太把自己当事儿”的道理,那是日后才要学习起的。像佛法里的渡河,如果不上船,又哪来弃船之说?

    好的演员,他体会了各色的人物,经历了不同的人生,他自身是会因此而变得越加厚重的。而坏的演员,他装了一次又一次,假了一出又一出,他已经习惯了,可以装腔作势绝不脸红。

    《志明与春娇》就像锅里的蛋炒饭,彭浩翔翻过来炒过去,加些赏心悦目的作料。每当你误以为它是一席华美的佳肴,他会提醒你,这就是一碗普通的蛋炒饭。但你也不会因此而失望,因为他还会告诉你,蛋炒饭只要做的好,也是蛮好吃的。

    帮理不帮亲,身边有几个总能让你既帮理又帮亲的朋友,实属幸载!

    大家喜欢韩寒太正常了,我更喜欢王朔,他专挑大家不爱听的说。

    许多人已经分不清什么该雷什么不该雷了,一个劲儿没事找事逗自己开心。

    其实要我说,贾宝玉才最难演。因为此种人物生活中并不多见。他是最能欣赏女子的好的,爱喜红粉温柔,若是演娘了,便会丧失男儿的魅力。他应当是于细腻处有他的体惜,于粗淘处有他的莽撞,于宽坦处又有他的不介意。……再说下去,我简直觉得他是胡兰成。

    靠谱的第一要务是不迷信气场。

    跟“雅”相反的那个“俗”,是通俗的俗吧?别跟庸俗的俗搞混了。使得“生活本来就是俗的”这句话成了许多人不上进的借口。

    看《三国》有感1:不管多么操蛋的事,只要你想做,总能找到一个好听的理由。
    看《三国》有感2:文也好,武也罢,你再怎么“天下第一”,故事发展下去,也总能来几个人“不在你之下”。
    看《三国》有感3:自己用计都是谋略,别人用计都是卑鄙。
    看《三国》有感4:有感情,死的就是人命,没感情,斩的就是小鸡,可以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只……

    若有一个人,在你还是个傻逼的时候就是你的偶像,当你走了很长一段路后,他依然还有本事做你的偶像,这是很不错的一件事。

    深而不陷,入而不耽。这是有志者对待艺术应有的态度。

    因为自己某一方面专业度高而觉得自己什么都牛逼,什么都高人一等,好像如此他就算掌握人之水平高低的命脉了,那不用跟他废话,他基本没救了。(跟电影,美术挂钩的领域最常见此病。)

    和菜头真是“头脑简单逻辑顺”。

    我越来越觉得,他们要的既不是真相也不是真理,他们要的是借口。

    高中的时间以课为单位,大学的时间以天为单位。过去常说下节课要把作业写完,而现在,明天把论文写完!要不后天吧!要不大后天吧!!

    我怀疑不少文艺小青年都分不清单纯和真傻之间的区别。

    有大自信的人,总会有余裕欣赏别人;急欲否定别人的人,往往自卑又窝囊。

    大学老师其实更喜欢那些没读过几本书的学生,因为这样,他才好继续对大家说:“你们应该多读点书呀。”。

    以“我正常”为标榜,是最窝囊土鳖的心态。

    伴君如伴虎,说明君幼稚。

    分不清细敏与小气的区别,大气与粗莽的区别,还谈什么高低,不过是对人的审美喜好罢了。

    爱情有时是先择其所爱,后爱其所择。

    不是俺不懂,而是你崇拜的东西俺太不新鲜。

    当一个人在你面前总想显摆他很牛逼的时候,他已经输了。

    装逼跟虚荣心是一回事,只准自己有,不准别人装。这就是我们的逻辑。

    你喜欢的人,水平不足以欣赏得了你,就会觉得特憋屈。

    没有知性的光,再多的敏感敏锐也只是浪费和累赘。

    特别把“品味”当回事的人,通常也没啥了不得的品味。

    要求别人大方其实才是最最小气的行为。

    讲究所谓礼貌过多的人,通常也比较容易被得罪。

    大学老师常说:“同学们如果有不同的见解,欢迎批评指出,我们可以相互交流学习。”对于这样宽坦的胸怀,我的经验是:千万别当真。

    你能理解的就叫开放,你不能理解的就叫变态,你以为地球围着你转啊?

    因为我懂,所以我囧。

    大气者总有他的不介意,小气者总有他的理由。

    不管是自信还是自卑,要搞文艺,有点自恋总是会容易些。

    许知远的读者……都是“我有责任感”的文艺小青年吧……

    如果“愤青”这个词儿还没淡出你的字典,那其实你还嫩得很呢。

    “书呆子,学傻了”这种论调,现在真是成了广大小年轻自我安慰的良药,不管什么水平的人儿都通过它来告诉自己:“我还是不错的。”

    特别是一些画CG的男的。其实也没啥,整天就沉醉在一种“很牛逼”的感觉里。

    傻逼通常都具有代表性,所以身边有一些,可以激发你的文思如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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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赴海歌

     

     

     

        是不是他在细细搜索一一排除后实在找不到愿意与他们同行的女生,便用劝的用骗的用激的最后一点也不意外地拉上了你?

     

        你和他们坐火车去某个有海的城市,在硬座车厢里听这些男孩大聊昨夜从网上搜罗到的讯息。他们对着邻座带孩子出游的中年夫妇展现自己对目的地充分的了解,从气候到当地出名的啤酒,还给出诸多建议,帮着规划游玩路线的细节种种。他们享受成年人眼中的赞叹,“这小伙子真行”,同时并非故意而又毫不留情地将那夫妇身旁内向不爱说话的小儿子比了下去,只有你看见那孩子的神情里藏着埋怨,你太熟悉那感觉,他此时一定厌恶透了父母的蠢笨无骨气,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满足了那些少年自以为是的表现欲。你对那孩子充满抱歉,想要替他报仇,于是也把脸别过窗外,无视他们的战绩。

     

        你一路上决口不提对大海的期待,也不露出一丁点在他们看来属于少女的神态,你太知道他们,他们有性别偏见,认为女生的一切都是傻而蠢笨的。你只能借淡然世故的态度来抵抗,避免那时常看向你时带有侵略感的笑容找到落脚——“她看上那小子了,巴不得想来呢。”

     

        他坐在你的对面,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侃侃而谈,但与你不同,他仍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也会笑着三言两语其乐融融。你突然觉得气愤,他们竟然是一伙的,而你却是外人,你与他单独相处的那些片段,仿佛瞬间都丧失了分量,你惊觉或许只是自己一直单方面地以为和他的关系无人能及。

     

        你重新审视过往,从来都是由他先发出讯号,只要他发出讯号,你就会前往。你也曾主动发出讯号找他,但多半是正在看电影或作业太多不能出来,你觉得好不公平,你试着赌气也冷酷地拒绝他,而他呢,无所谓是不是?他不过是需要一个人一起度过某个漫长下午,或放学无事的夜晚能有人随便聊些什么,他对男孩们普遍热衷的游戏篮球虽也有些兴趣,但若一天到晚就只有这些对他来说也实在乏味。你或许就像是他吃腻了家常菜饭而不时要丢进嘴里的一片话梅,他常找你,好在你还有点调节口味的功效。

     

        你坐在他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破旧自行车后座,一起在城市里游荡。你们摸索陌生的街道,挖掘这小城里还有什么是未被你们发现的。他哼着你从来没有听过的小调,有一种自得逍遥的神气,你发现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小时候常听到的流行情歌里的声音。你忽然心里抽了一下,细细琢磨那竟是自卑,好奇怪,你会因为他的声音而觉得自卑。

     

        你好容易就会自卑,真希望他不要那么好。你时常偷偷观察他,在他出神摸索书架的时候,在他一边赞“太好吃了”一边吸溜面条的时候,在他躺在无人的操场上弯起嘴角也不知在得意些什么的时候,在他朝又黑又丑的河水打出一个七连发水漂笑着惊呼的时候……每每不经意间的一瞥都使你暗自心惊——天啊,怎么会那么好看。

     

    他的头发剔得短而整齐,一根根在阳光里透出棕色,你不知为何好喜欢这脑袋,使劲忍住才没有伸手去摸它。他低头正翻着MP3为你找一首古怪的歌,目光下视,眼皮折叠,睫毛像沉默的窗檐掩护着屋内融融的暖光,此刻你觉得他像个小孩,敏感沉默,有种怜悯的神气,你好想抱抱他,正在这时他说“找到了!”抬起一脸坏笑,将一只耳机塞进了你的耳朵。

     

        很多次,你晃动着脑袋,努力想去迎合那些节奏,可怎么也搞不懂它们好听在哪里。他只有在说到自己喜欢的音乐时才变得异常话多,你简直认不出眼前这个好耐心的人是谁,他会为你做一一介绍并附上个人心路体会,还常问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你心虚地答了声“恩还不错”便忙着给眼睛找一个看的方向假装淡定。好窘哦,这时候谁要你装淡定,哪个分享者不是希望你眉飞色舞好兴奋地告诉他“太好听了!怎么会这么好听啊”。于是有一天你在音像店便顺手买了一张他常挂在嘴边的某个乐队的精选,你拿回家反复听,有一次午觉都睡醒了,音乐还在啷啷啷地循环播着。你也曾放给一个跟你要好的伶俐女孩听,没等你开口,她竟好激动地问你“这是谁唱的?挺好听的啊!”你惊诧嫉妒起来,脑海里浮现出他们二人互叹知音难求相见恨晚的画面,都好兴奋哦从此便把你抛到了一边。

     

    他到底会不会把你抛到一边?你真没信心,他总是让你感受不到自己的重要性。

     

    你只记得有一次,是谁的生日聚会散了,你们俩走在城市繁华区的霓虹里,人流穿梭,很热闹的一段路,你们没怎么说话,他低着头不知又在琢磨些什么,你看着不远处新换的广告牌出神,随便想着些什么。突然,他用类似自言自语的口气说:“还是跟你说话比较轻松。”

     

     

    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是自己单方面的多心。记忆里的那晚同今晚一样,身边有好多陌生人,他们忙着行进着自己的生活,都与你无甚关系。在这人头密度极大的车厢里,你觉得自己有一方独到的空间是不为人知的。你仿佛已经带着它走了好久,注定要在茫茫人海里等待一个同样有一个空间的人。他与你并肩,说他和你一样。是的,你确定自己看见了他,欲要向他靠近。只是此刻,那个曾经对你说跟你说话轻松的人正在同别人一伙,而你就坐在他的对面,完全像个外人。

     

     

        夜深了,你有些困了,歪着脑袋看窗外呼啸而过的光影,漆黑的玻璃映出那熟悉的轮廓,就是这正在弓腰摆弄手机的少年,总是让你好烦恼好纠结,你没有办法,真的好累,你闭上眼,火车载着你去看海。

  • 今年的上海书展,假公济私报销路费去看偶像。当着上千人的面举手问她问题,我的胆子是关键时刻把心一横。

  • 薛仁明新书

    薛仁明 台湾新书发布会

    薛仁明之子薛樸与好看的朱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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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薛仁明我想些什么

     

    果真见到这些高人,是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曾这样问杨圣人,杨圣人说,是啊,不必顾忌。

    第一天刚到广州,羲烈因工作不能抽身要我一人去接薛大哥,我提前两小时到了机场,跑来跑去,忙前忙后,不为别的,为了纠结。

    我向来脸皮薄,又爱紧张,这两个小时先打听好接机口航班号去酒店的车路,找人少的WC刷牙并带上排压小号,每一件事对我来说都是一项小挑战。不过,好在我读胡兰成,会提醒自己修行每在当下,咨询台越走越近,我会把心一横对自己说:不是个事,丢人也没啥!上!

    国际出口的东方面孔不少,这个是薛大哥么?不是。那个是薛大哥么!!不是。每次眼睛一亮都意味着心提到了嗓子眼。等了好大一会儿,真正的薛仁明才笑着从出口走了出来,我没空紧张,咽下口水叫住他:“薛大哥!”他亲切随和地笑,眼睛迷成了缝,完全符合我对高人的想象。他走过来俯下身,像跟小朋友打招呼似地问我:“是谢翔吧?”我瞬间感觉极好,笑应着,忙按羲烈的嘱咐拉过他的行李箱。

    到了酒店房间,薛大哥跟我聊天,说我比他想象中要秀气,又说到梁文道评《天地之始》的“轻佻”,我说:“人生最首要的学习,是学习如何学习。”薛大哥表示赞同,我暗暗好高兴。之后,羲烈带着他的弟弟赶到,高兴极了。羲烈读书极多懂的多,他跟薛大哥聊天,我只能旁听,没有能力插嘴,只暗自一旁心惊,惊他的这也敢说那也敢做。饭桌上薛大哥突然要我也讲讲,我心下一虚,不知道要讲什么,尴尬统统写在了脸上。

    聊了两三天,我话很少,但是心里揣着些疑问急切想得到回答。我问薛大哥:“抽象逻辑的坏处再多说一下吧,我还是有一点点不明白。”薛大哥表情略略严肃了,我见状也心下绷紧起来,这一瞬间,是张爱玲在《忆胡适之》中写的:“适之先生立刻把脸一沉,换个话题。我只记得自己太不会说话,因而梗梗于心”。薛大哥没有深入回答我,只说他发现我一直以来都很急,总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应该耐心等待更多生命经验去体会,慢慢来,会有更多的偶然收获与发现。我心下想,这就跟画画写作是一样的,不急,也不为了什么,只是为了澎湃的兴趣,确实往往你可以超出你自己。只是不过,我还是很想问呢。

    来之前,我想一定要与薛大哥合影,但怕光线不好,自己又不上相,拍出来难看就惨了。总不能带薛大哥去厕所(光线好)对着镜子自拍吧!单是这样想着,自己都觉得可笑,但也肯定他不会在意,甚至会觉得是个好主意也是有的。

    照理,我应该叫薛大哥为“薛老师”才对,但因最初邮件来往定下了这个叫“大哥”的别扭,也不好改。而我平时又最无法与人在称呼上亲昵,连平时玩的极好的朋友,我都不能像其他人那样地去姓唤名。于是,每次想说些什么,我都快速将“薛大哥” 含糊带过或者完全不叫,自己想来都很没有礼貌的,而这一刻刻又是如张爱玲见胡适的那般。

    说到《小团圆》,我说人与人相处,其中若有八分好两分不好,张爱玲写的是那两分不好,而胡兰成写的是那八分好,这当然是胡兰成的境界,非愚钝与狡猾。但若从我自身体会出发,又很能与张共鸣,即我们对人情的洁癖无法无视那两分不好,“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汤”。薛大哥说,其实这就是中国文明与西方文明的差异,西方的艺术,注定要探入人性幽微,面对那两分不好,耿耿于怀,但到底不得解决。而我们中国的方式,则是,有老鼠屎就有吧,把它拿出来就好了嘛。

    无业,无束,解决的。

    张爱玲是身上有业的,且不妨说业重。而我的各种纠结,也可看出是负业累累,不得轻松。但烦恼即菩提,我也常庆幸自己尚处在“动”的状态里,生命的矛盾还能不断地显现出来。我的经验是,花拳绣腿容易练但要真功夫却很难,若没有滚够烫油锅,风轻潇洒都是假的,小姑娘家动不动看破红尘,文艺青年姿态漂亮,这都是不实的。所以,作为胡门弟子,我认为,我们要反问自己的是:我们现在手上的功夫可是真的么,我们能够经得起张爱玲绝不留情地除魅么?

    我这样问自己,用自己除魅的眼光,怀疑自己。因此我要揣着答案一再向薛大哥求证。广州时代周报文化版主编曾园来,聊到庄子,聊到“逍遥”。我问,“逍遥”这样东方的词(还如“人世”、“阴阳”等)我是真的明白还是比较幼稚的明白。我私下是暗暗觉得用符号语言心理学等知识三两下便可拆解,这是否与胡老师那独有“人世”、“逍遥”的中国文明论相尴尬?我不得知。薛大哥笑问我:“你自己觉得你明白不明白?”我说:“不知道啊……”而曾园则说:“你会用这个词其实就是明白。”可这也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打开《印刻》杂志的胡兰成专号。我赞天文那篇《愿未央》写得实在好,薛大哥告诉我,人要比文章大,人要比文章好。天文不似其他人的愤愤之情字里行间,面对胡老师的谤满天下,天文是柔和的,读了使人不觉是情绪,愿意听她娓娓道来。她这样平心静气,反倒是胡之弟子中,最得胡老师精髓的。

    胡老师的精髓。那我呢?我会横眉“怒”对千夫指。可以的,勇气可嘉。但我可以“冷对”么?我不能。我可以接下来像一切没发生过一样“俯首甘为孺子牛”么?我也不能。我的敏感与好强告诉我,我不计前嫌,反倒会更增长对方的嚣张。而胡老师呢?他就做得到。他不是不敏感,也不是无风骨,而是不介意,不在乎的。所以我总要笑他真真“脸皮厚”,其实是赞许与敬佩。

    与薛大哥聊了两三天,准确说,我是听了两三天,听到了许多原本不知道的事情。这些都是极好的素材,为我打开了新空间。比如产国主义的害处,台湾民主的问题,科学未及的一些神奇妙事。薛大哥要我说说,对大陆政治的看法,我一时紧张,说得乱七八糟。其实我心里的意思是,“他们”到底不会像我们一贯想象的那般傻的。

    回到羲烈家,我问了羲烈一大堆在薛大哥面前不敢开口问的傻问题,笑着与他争论。我佩服羲烈的无顾忌。而我书包里那原本打算合影的相机,背来带去最终也没有拿出来。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耗时这样久,这是真功夫的。

     

    止庵:昔庄生云,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今仿之曰,相瞪以眼,相咬以牙,亦不如相忘于江湖。

     

    我思,爱憎两相忘,无业好还乡。

     

    来日,我也能够像胡老师那样,没有牵束,无恋亦无憎,又对人世皆是好意么?

     

  • 见了薛仁明大哥。薛大哥给我带了 天文的签名书,以我的性格不炫耀下不行!

  • 这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看到的最感动的照片。

  • 幸福是什么,幸福是小时候生病住院,爸爸从外面买来一套好看的小人书。

    幸福是什么,幸福是小时候和妈妈顶着大风沙回家,一进门是满屋的宁静温度。

    幸福是什么,幸福是小时候哥哥在我的本子上画了一条龙,他走后我比着画了一个星期。

    幸福是什么,幸福是现在,我依然爱你,却已不再想要和你在一起。